莫颓

重度语言癌,
玄学更文法。
来来来卜一卦看我今天更不更。


…lof只吃流量怎么办啊救命。

   所见的景物几乎是凝滞的,那是一片与生命无关的真空。两侧窗外的天体太过遥远,无法作为飞船移动的参照,于是偶尔路过的小型陨石也不能说明到底是谁在移动。
  并非没有跃迁点的存在,飞船只是应乘客们的要求,在以标准音速缓慢行过跃迁前的最后一段旅途。
  飞船突然调转了方向,向原本的“正上方”飞去,避开“下落”的行星碎块,并且开始加速。
  于是不久之后,所有乘客都看见了窗外的那颗行星的遗骸。
  被高速运转的陨石摧毁,四分之一完全崩碎,透过多数已成为新的卫星的碎块和有毒气体构成的稀薄大气,可以看到岩浆明灭的地心。
  “频率似乎越来越慢了…就像即将停止的心跳。”一直看向窗外的一个青年喃喃道。
  “别傻了,它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死透,频率变慢?错觉罢了。”旁边的中年人语气讥诮。“它可比我们活得要长。”
  “前辈,他之前是什么呢?”青年毫不在意地追问。
  “我哪知…”“是曾经开拓者的驿站。”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打断了中年人的话,中年人皱了皱眉,却并未发作。
  偏远的星域需要开发,担任这一工作的便是接到任命的开拓者,他们之后的一生几乎都将在飞船上度过。到了星图的空白处,他们每遇到合适的行星就会在上面搭建跃迁设备,为后来的人铺路。
  因为他们于此短暂休整后就要继续前行,这个地方便有了驿站的称呼。这是跨越时代的职务,有的开拓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发现一颗合适的星球。
  不知道当他们看着崭新的帝国旗帜在他们只能短暂停留的新的疆土上升起时,会思索些什么。
  他们的面前是空寂未知,身后是在自己脚下绵延的漫漫国土。
  
  “您怎么知…”“自己看吧。”女人说着,发来了一张照片和一串坐标。他打开终端,映入眼帘的是方才避开的那碎块,放大以后却能隐约看见上面刻了些什么。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的文字了,他打开翻译器。
  “我们止步于此。”冰冷的女声传出,之后是念出的一个个名字。
  他有些怅然地关上了翻译器,没有听下去,失去意义的名字不过是这墓碑上的一些刻痕罢了。他或许是不愿会见那星球的过往,默默删掉了原本已经输入搜索框的星际坐标。
  飞船又加快了速度,于是那颗星骸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跃迁后,面前亮起的屏幕上,一颗蓝绿色的行星影像越来越大。
  到底是年轻人,很快从无端的感伤中脱离了出来,他兴奋地看看那颗星球,之后才想起什么一般偏过头,好奇地问:“那么我们这次要去哪儿?”
  “去检修最远处的跃迁点。”中年人难得语气平淡地答道。
  一旁的女人这次却并没有插话。
  “你还能骗他多久?”她想着。
  
  恒星的光投在这个中型飞船的表面,近乎刺目地让宇宙看清了上面崭新的漆字,仅仅被路过的小石块略微蹭花的:
  开拓者号
  ——我们即国界
  
  
  
  
  
  
  

引子(下)

        曾有过无数文明和时代。
        或璀璨或黯淡地倒映于时间长河中。
        凌驾于所有文献之上。
        散落在真空中的遗迹已无从诉说过往,它们只是存在着,近乎可悲的永恒。
        作为墓碑亦或希望,它们观望着这个破败的,宇宙。

引子(上)

        夜。
        守门人靠在大殿门口的石柱上,转头望了一眼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巨大沙漏。细小的沙粒如流水般下落,他觉得可以听到那声音,这里太安静了。
        还早。
        他想着,叹了口气。
        索性这里并不暗,有满天的,繁复的星海,它们都在无声地运转着,却是遥远得无从觉察。
        未免太过无趣。
        年轻的守门人抬起手,手指划过上方的空气。
        星海如水中倒影般泛起波澜,光点伴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流转,隐约传来清脆而空灵的声音,与远处漫开的钟声相衬。
        最为明亮的那颗星辰似乎闪了一下,被它牵引的部众流过某一处时,也有了短暂的熄灭。
        不,不是熄灭。
        守门人收回手,星海最后的波澜向无限远处扩散。
        他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黑色的,人形的剪影。
        身后的门,却仍是关着的。
       

式临•第二章

        一缕夕阳投在最高的那块石头尖上,晕出若有若无的一点红色,照亮其上的一小片苔痕。
        数块长石立起,围成一个圆形石阵。其中某块长石下有一小堆漆黑的碎石,看起来隐隐有晶体的质感。
        石阵坐落在一小片空地上,周围却并非宁静无人。
        挺吵的。
        石阵有一个开口,那里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面前数米处或站或坐地停了一群人,等待的同时各自交谈着。
        那两人其中一人大概是被吵得烦了,他皱了皱眉,冷冰冰地念道:“请第十批次共四十七名旅客速到传送点,缺席的下一批次按顺序补上。”
        看着第十批次一一在另一人那里缴费后进入石阵,他觉得自己像个牧民,在赶些什么进围栏。
        “牧民”表情严肃地转过身,在背后的石头上用手指划了一会儿,手指碰到的地方泛起白光,勾勒出一片奇异的图形。
        那堆黑色晶体开始灰化,四分之一个标准时之后彻底变成灰白的粉末,被一旁等待已久的人清理好,换上新的一堆。
        短暂地闪过一道白光,石阵中的人群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道:“十一批。”这次干脆把宣读注意事项等等全部省去了。
       
       却突然发现面前的一小群人中有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女孩披着一件黑色的小披肩,衣服干净整洁,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里被照顾久了的孩子。
        和周围那一片风尘仆仆,只是勉强脱离“衣冠不整”范围的商人格格不入。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没有像是她的亲属的。“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他想着,随即难得尽职尽责地说道:“那位小姑娘,请过来一下。”
        原本安静地注视着石阵的小女孩闻言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随即听话地走了过来。她周围的人也没什么动作,看来果然没有同行的。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他问道,同时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是的,这次去学院,族里的长辈想我出门历练一下,所以没人陪同。”小女孩条理清晰地答道,显然是早有准备,说话的时候礼貌地仰头看着他。
        她又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扫了一眼人群,微不可查地“切”了一声,小声嘟哝了一句:“最后还不是派人跟着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抱怨逗得几乎笑出声,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微笑着说:“别气啦,他们也是担心你才跟着。现在传送阵也快要充好能了,过去吧,祝你一路顺利。”
        小女孩点了点头,眯着眼睛对他一笑:“谢谢阿叔,阿叔再见。”
        “再见。”他挥了挥手,心情好转之后笑吟吟地朗读道:“第十二批……”

        转送阵内的最前方,最后进阵的那个小女孩——伊罗,早已调整好了表情,脸上多了些期待的神色。
        此时明显感觉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少了,原因大概是她刚才的一番说辞,断了某些人做人口买卖的念头。
        她背对着众人,用传送前最后的两分钟评估了自己方才的演技。
        差强人意。
       
        白光闪过,面前亮起有些耀眼的阳光,空气中的温度也相对上升了不少——这个星球正值下午。
        商人们早就考虑到亮度的转换,已经备好了遮阳护眼的物品。
        伊罗却只是眨了眨眼,瞳孔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瞬,随即毫不在意地走出阵去,从人群中穿出。
        她随意找了家旅店,付钱时仍是用了方才的那套说辞和态度,办理好手续之后才再次走上街道。
        没入人群之中,方才脸上期待和新奇的表情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卸下一层面具的女孩神情冷淡,她的目光扫过街巷和人群,默默构筑着地形图。
        在首先抵达的那颗星球上得知联盟学院分院即将招生的消息,之后通过传送点抵达有直达传送阵的这颗半商星,现下准备确认消息后去报名。
        目前对局势一无所知,为进一步了解需要借助副院这块跳板……
        她习惯性地微微垂下了视线,暗自盘算着,却在无形中被一片喧嚣淹没。
        往日无休止在耳边响起的自己的心跳声早已无从觉察。

        她突然停下脚步,近乎茫然地再次抬眼四处望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是出来了。
        眼前已不再是她一手构筑的幻境。
        周围的商人小贩大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其间不时传来争执声。
        太多太杂的人声了,几乎到了难以分辨的地步。
        有很多人在身边走过,偶尔注意到自己,而身旁生意人们早已把注意投了过来,就这么随口招呼了几声。
        阳光落在她身上,带来陌生的热度,如同想要驱散些什么。
        周围的一切好像在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每个人的脸和每个角落的细节突然明晰。带着存在本身特有的真实感。
        如同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她微微抬起头,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耀眼阳光落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带来片刻的透彻。
        眼前一片乱云飞渡的碧空,身边一片繁华喧嚣的人世。
        于是那故世的来者面向无尽的新时空,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式临•第一章 星落

        它来了。       
        一只形状像是鸟的,漆黑的生物。
        在没有重力的真空中滑行着,像是宇宙的幕布上一块黑色的剪影。
        它滑行到了一片悬浮的遗迹中,巨大的翼展所过之处,残损的建筑分崩离析,留下了一道非常明显的空隙。        
         前面有一座相较之非常完整的建筑,但它同样没有规避,巨大的黑色眼瞳中带着旷古的漠然。直接撞过去,就像对待之前的,不知道多少处遗迹一样。        
        越来越近了……        
        在真空中是没有声音的,但预想中崩碎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它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诧异。        
        它穿透了那座建筑。        
        遗迹一点点地远去,它做出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的举动。        
        转过头,看向后方。        
        那座建筑仍然完整,但在这一瞬间,建筑的表面亮起了淡淡的蓝光,随即归于平静。        
        此刻建筑内部的墙壁上,正流动着奇异的符文。黑暗中的一切,终于被点亮。大殿的正中,放置着一个纯黑的匣子。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匣盖开启,悬浮在空中,冰蓝色的光如水般倾泻,伴随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气,弥散开来。
        其中安放着一块由纯能量凝结而成的冰块,此时它正一点一点消散,露出了其中冰封着的一个婴儿。
        细弱的心跳声出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无比清晰。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匣中的婴儿睁开了一双妖异的暗红色眼眸。
        “咿——”

八年后.

        数道蓝光汇聚,凝成一头冰蓝色的巨兽,它全身遍布鳞甲,锋利的利爪反射着殿中的蓝光,尾尖长满倒刺。在这几米高的巨兽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小女孩。
        女孩有浅灰色的短发,过眉的细碎刘海下是妖异的暗红色眼睛。面容虽然稚嫩却也是少有的精致,肤色是常年冷光照射下的白皙。
        本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可她周身的气质却和这个幽森的地方完全符合,眉眼间全无孩童的天真活泼,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疏离,让人打消贸然接近的念头。
       
        她八年前于此苏醒,在掌握传承信息后,这是离开前最后的测试。
        女孩手持双刀,刀尖下指地面。以她的年纪也只能堪堪握稳刀柄,双刀刀柄末端以一条细细的红色绳索相连,绳索垂落在身后的地面上,发出隐约的红色微光。
        左刀名为魑魅,右刀魍魉。
        纯黑的刀上并无繁琐的花纹与装饰,给人以古朴感。但其中流露的淡淡威势,却让人不敢轻视。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那只陨兽,一声咆哮后吐出一道能量束,女孩从容不迫地闪避着,一边留意着它的动静。
        它收回能量束的同时一只利爪带起残影扫来,她早有准备,在利爪扫过身前的时候甩出右刀,继而后跳躲过带起的劲风。
        鳞片被轻松穿透,刀柄一半没入它的爪子。刀口不大,陨兽却在有些不正常的剧痛下惨号一声,一甩爪子,想把刀甩掉。
        女孩却是早已将绳索在右臂上饶了几圈,此刻在绳索的牵引下甩向陨兽,左臂横于身前,刀尖向外对着它。
        右刀刀尖嵌入的鳞片突然碎裂,它也从爪上掉落,牵引力消失,陨兽的另一只爪子从身侧扫来。
        用左刀格挡的同时在爪子上一踏,空翻落地之后迅速后退卸力,同时松开左刀,双手抓住绳索。
        双刀被扯回,以女孩的手为圆心在空中飞速划过几个圆后被一前一后甩出,迎向扑来的陨兽。
        它及时地伸爪拍向绳索,却拍了个空。爪子碰到绳索的瞬间居然穿透了它,丝毫没有影响刀飞行的轨迹。
       右刀刺入了巨兽胸前鳞片的缝隙中,与此同时,左刀后方的绳索突然一抖,改变了它的轨迹,双刀刀柄相撞,右刀彻底没入了巨兽的胸口,左刀则是被绳索扯回女孩手中。

       它怒吼着,蓝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的缝隙滴落在地面上。
        完全被激怒的巨兽直接向女孩扑去,她却也随之提高了速度,她轻盈而从容地在利爪划出的寒芒中跳跃,并未被伤到丝毫。
       又一次闪避过后,绳索再次收紧缩短。闪过利爪,女孩顺势在巨兽胸前的刀柄上一踏,翻上了它的背后,将另一把刀刺入了它的脖颈。
        长尾毫不犹豫地扫来,女孩却并未闪避,只是伸出了手,指尖正对着其上的尖刺,向上扬起细微的弧度。
        下一秒,长尾的末端诡异地向上折起,形成了一个缺口。
        尖刺从头顶扫过,女孩将刀柄向下推了几寸,随即扯着绳索从巨兽的颈下荡过。
       巨兽的脖子直接被割开,鲜血喷溅到了一旁的墙上,缓慢地流下。
       最终只有三分之一的脖颈仍然与身体相连的巨兽轰然倒地,挣扎了片刻才彻底失去生机。整个大殿伴随着它的死去瞬间静下来,只余刚才战斗的回音飘荡在空气中。
        女孩踏着血泊走到巨兽的尸体前,将它胸前的刀扯出,随后踩在那道伤口上防止血喷出来。但尽管如此,她的脸上还是溅上了几滴血珠,但她完全不予理会,任由它们滑落。
        轻轻抖去刀上的血珠,双刀化为暗光融入了她的手臂,留下了两道一闪即逝的印记。
        巨兽的尸体和溅出的血突然碎成了一片冰蓝色的光点,缓缓飘向墙上的一块晶石,融入其中。 晶石上第一次亮起了凌乱的符文,标志着传送阵的启动。它的另一边,就是外面的世界了。
        那个万年后的世界。
        女孩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仰起头看向晶石,她的脸被冰蓝色的光照亮,眼中映着漠然的冷光。
       “自由……吗?”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随即却又是一声自嘲般的嗤笑。   
       
       
        指尖触及晶石的瞬间,殿内的光尽数熄灭。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在那无始终般的一片黑中问道,语气平淡,不知是对谁。
        自然是无人应答,四周却隐约现出光点,不再是单调的蓝,随着亮度的上升而明晰轮廓。
        是宇宙。
        脚下的引力消失,她悬浮在那片纷乱的光点中,面前是宇宙的全息影像,向所感知到的一切方向延伸。
        经历着死亡与重生的星体,如霞光如轻纱般漫开的星云,彼此间的关联在形状中显现,让所有人明确这是个由引力联系起来的整体。
        它们那时的光来自更久远的过往,它们此刻的影象来自上一个时代。
        没有要交代的了,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的时代。
      
        女孩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碰些什么,面前却是一片空无。就这样直接地身处残像中,毫无阻隔地。
        如此真实地,见他们所见。
        她一直以来的淡漠终于消却,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悲哀。
        影像熄灭,面前仅余一个蓝光勾勒的阵符,她缓慢地将手覆于其上。
        …终究是,终究是别无选择。